澳门贵宾厅娱乐网址,10月15日上午,第六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会议举行分组讨论。中国作家网记者深入7个分会场,现场捕捉代表们在交流探讨中最为关心的话题。当下多民族作家的创作思考与文学愿景,带你一探究竟!

 

内蒙古自治区作协主席满全提到的“多样性、丰富性、差异性”,是很多少数民族作家所认同的文学理念,也是当下少数民族文学持有旺盛生命力的关键所在。

云南哈尼族作家葛布有着一样看法:不同文化具有丰富价值,少数民族文学创作同样可以表达对中华文化的认同,这是每一个致力于书写记录本民族生活的作家的独特价值所在。通过文学让外界了解自己的民族是很多少数民族文学工作者的真挚心愿。

两位延边朝鲜族作家郑风淑和安美英关注民族语言与译介,郑风淑希望设《延边文学》增刊,将朝鲜族文学翻译为汉语,使朝鲜族文学进入更多读者和研究者的视野。安美英是《长白山》杂志主编,《长白山》自2013年起开始增设翻译栏目,加强朝鲜族文学民译汉的工作。她同样希望朝鲜族作家能有更多学习和交流机会,让朝鲜族文学走出国门。

在分组讨论会场,能够听到作家们为挖掘和弘扬本民族传统所作出的超越文学创作的努力。面对民族传统所受到的冲击,傣族作家乔丽对傣族文化一度产生过失语困境。直到十年前,她才找回自己的民族身份认同感,此后她的作品便一直记录和反映傣族文化逐渐稀释的过程。

“我是蒙古族,我的父亲吃的就是民间文学这口奶。” 吉林省松原市文联的额鲁特·珊丹这五年来,花了大量时间扑在拯救民间文学的工作中。民族文学语言的流传越来越淡,在她看来这恰恰是无比珍贵的。她坚信能从民间文学中找到语言本真的东西,这终将回馈到创作当中,成为她重新起步的力量。珊丹呼吁,作为少数民族文学作家,有责任和使命关注祖先留下来的宝贵的民间文学,珍视少数民族文学作家写作的源泉和矿藏。

在不少分组讨论中,少数民族作家是否应该用本民族语言创作和反映本民族人民生活的作品,成为讨论的焦点。一些作家认为是否用母语写作与讲好中国故事并不相悖,并且不同语言的转换使用往往会在书写中生发新的文学特质——宁夏维吾尔族作家阿舍就在这种文化交融中汲取到不同语言的独特印记,正是由于一些少数民族作家对汉语的把握还不够娴熟精巧,反而保留了本民族对天地水土、人情风物的感知与直觉,这种感知力所形成的天真朴素的新语感,给阿舍带来巨大冲击力,这大概就是作家阿来所说的第一母语与第二母语之间相互滋养的例证。

但也有作家强调书写本民族题材和故事的重要性——景颇族作家梅何勒勐担忧较少民族语言的消失,并且悲观地表示这会是必然趋势——“如果没有国家大力扶持,较少民族语言可能消失得更快。这种情况下,用本民族语言书写本民族故事,对保留民族语言和传承民族文化具有重要意义。”

很多作家谈及自己未来的写作方向时,都说到要树立开阔的大格局。吉林作协主席、朝鲜族作家金仁顺将世界视野作为少数民族文学创作最好的保鲜方式。交融和碰撞对文学艺术而言是一种淬炼,“就像窑变,通常能烧出超乎想象、令人惊叹的瓷器。今天民族新生活的打开方式延展到世界各地,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绚丽多姿。文学作品的意义也不仅存在于文学本身,它所拥有的广度、深度、融合度以及影响力,都是国际性的。”

此次大会上,少数民族网络文学作家成为新生力量加入。姚笛接触写作之初,就是希望用年轻人容易接受的笔触描写苗族的生活方式,“我们习以为常的生活可能往往是外界感兴趣的,呈现生活的这些部分,作家无形中承担起一个桥梁的作用,差异性就是文学性。无论不同民族之间,还是不同生活方式之间,沟通与分享正是消弭隔阂的最好途径。”信息化时代,网络文学已经成为中国文化名片之一,以非凡的能量影响着中国文学的格局,因而身为蒙古族的网络文学研究专家肖惊鸿会有这样的感慨:“文学不搭上时代的媒介列车,终究会退回到自己的狭隘范围里。”

蒙古族翻译家哈森当初翻译蒙古族文学作品《满巴扎仓》最后的13万字,仅仅用了16天时间,她说,“是文学的力量打动了我”。修订云南文学志的时候,纳西族作家和晓梅发现,云南文学是汉族文学和少数民族文化相互融合、促进的结果,如果不单列少数民族文学,无法客观反映云南文学的发展状况。无论站在哪里,面向哪个方向,少数民族作家都不应丢失的就是本民族的骄傲与自信。正如彝族作家冯良所说,当下文学创作场域中,少数民族作家具备地域经验等先天优势,也理应有信心写出更多具备新鲜经验的作品。

广西土家族作家田耳最初写作时并不愿强调自己的民族身份,总觉得“自己民族和汉族没差别”,直到后来被评价“小说写得怪,喜欢逆向思维”才让他开始重新思考原因。最终他觉得:“正是血液里流淌着的民族基因,在有意无意地指引着自己的创作。”拥有相似经历的还有同样来自广西的瑶族作家冯昱。他的第一篇小说并不是以瑶族为题材,也没有刻意追求民族差异性,但熟悉瑶族文化的人依然能从他的文字中感受到瑶族文化底蕴,这是一种天然的异质性。后来当他逐渐融入广西作家群体,这种意识更加清晰了。

这种现象在分组讨论会场不算少数,不少作家都经历过“来自灵魂深处的召唤”这样一种从自发到自觉的民族认同感。创作经历成为他们对自己民族身份认同的过程,这种民族认同感潜移默化中影响着他们的创作,让他们的作品跳出刻板印象,展现民族文化真正的内涵。正如在田耳笔下,湘西已经不是土家族、苗族生活的一个具体地方,而是作为故事发生地反复出现的“佴城”,是他构建出的属于自己的湘西;而“魔幻现实主义” 一直是冯昱最初的小说风格,因为“居住在山林里的瑶族人,自古相信万物有灵”。

民族文学理应着眼当下,讲述真实生活,书写正在发生的历史,然而面对现实世界的复杂经验,如何对驳杂材料进行甄别取舍,对作家无疑是一种考验。“厚重的历史拒绝浮浅的写作,少数民族作家作为中华民族的一份子,树立正确的历史观和民族观十分必要”,蒙古族作家郭雪波说。

(采写:中国作家网记者杜佳 虞婧 刘鹏波 邓洁舲 李菁 周茉 马媛慧)